尼爾森斯與波士頓交響樂團的十三年
文｜梁錦暉
2026年3月6日，波士頓交響樂團（BSO）發出措辭罕見直白的聲明：理事會與總裁Chad Smith（查德‧史密斯）決定，不再與音樂總監尼爾森斯（Andris Nelsons）續約，理由是雙方在未來願景上未能達成一致。他的任期將於2026-2027年樂季結束，在2027年坦格伍德夏季音樂節（Tanglewood Music Festival）閉幕後更畫上句號，結束這個十三年的關係。尼爾森斯隨即致函團員及職員，坦言「這並非我預期或渴望的決定」，並強調此事與藝術水準有關，亦承諾把最後一季的音樂表現繼續做好。
消息傳到交樂大廳後台，有人嘆氣、有人落淚，樂手們投訴事先未被徵詢，竟然與公眾同時得知。翌日他們開會並聯署反對，當晚集體進行了一場台上無聲抗議，以表達他們對尼爾森斯的支持及信任。首席長笛手洛娜‧麥吉直言，不續約幾乎等於「藝術自殺」的一種。樂迷以紅花及聯署回應 —— 四月卡內基音樂廳起立喝彩，「Stand with Andris」請願逾3800個簽名，足見大家對尼爾森斯的支援。
回望這段關係，由2011年開始，當時尼爾森斯臨危受命，代詹姆斯‧萊文（James Levine）登台，一鳴驚人；2013年春季獲任候任總監，2014至2015年樂季正式執掌。他與BSO在DG灌錄的蕭斯達高維契交響曲，獲得多個格林美獎，成了BSO的招牌作品之一。與之同時，他兼任萊比錫布業大樓樂團音樂總監，這樣的「雙樂團」執掌本來是近年一線指揮的常態，卻被管理層議論為「過度分散」。
理事會主席近年推動改革，希望在聽眾下滑、長期赤字與場館壓力下「現代化」這個百年名樂團，但同時尼爾森斯、部分藝術行政及樂手則更珍惜既有傳統與樂目核心，這就是官方所謂「願景不一致」。
餘波未了，8月，BSO與樂手趕在合約到期前達成三年新協議，避免了一場可能是樂團史上首次罷工，新約讓樂手在遴選下一任音樂總監上握有更大的話語權。九月，萊比錫布業大樓樂團力挺尼爾森斯，合約已延至至少2032年，一邊是波士頓的告別倒數，另一邊是萊比錫的長期承諾，很明顯是兩種體制的回應。
今天，2026-27「Celebrating Andris Nelsons」樂季已經展開，告別尚未落幕，對一眾樂迷及音響發燒友而言，雖然跟BSO的十三年關係將近結束，但近期DG發行他與維也納愛樂演出的馬勒交響曲全集，彷彿是另一個藝術舞台的延續。（按：請不要錯過我今期介紹尼爾森斯的馬勒交響曲全集。）
※ 本文輯錄自【音響技術】2026年11月號第542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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