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談古說今正反相的迷思
- Nov 14,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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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CK麥
事緣近日與朋友談起黑膠和CD在播放時,選擇用正相還是反相呢?在這個問題上議論紛紛,我希望大家免傷和氣不要再浪費時間去爭論錯與對,因為這個爭議最後都是沒有結論的,我認為答案是要讓聽者自己決定,喜歡正相用正相,喜歡反相去聆聽就用反相,自己擁有最終的決定權。正相還是反相這件事,使我憶起在1989年期間,貓頭鷹製作公司的一張古典音樂唱片「中西會」(圖 1)。當年我們貓頭鷹成員得到鄭延益老師推薦他的三位學生,包括彈鋼琴的李承音,拉小提琴的馬駿一和大提琴的彭波,他們途經香港會有幾天停留,希望能夠和他們錄製一張唱片。大家當時懷著一顆赤子之心,燃燒著一股強烈而熾熱的渴求來製作一張古典音樂唱片,意志高昂地面對新挑戰,最後Leo 馮一槌定音。

圖1:貓頭鷹製作公司出品古典音樂CD 「中西會」。
圖2:鄭延益老師指導三重奏年青成員排練。

圖3:(前排右起)鄭延益,李承音,(中排左起)Leo馮,彭波,馬駿一(後排左起)Terrence Wong,K K Wong黃啟光,C K麥。
這隊三重奏年青組合不負鄭延益老師的期望,三人日夜排練了兩天後便進行錄音,小提琴的馬駿一和大提琴的彭波進行排練過程總算順利,鄭老師鼓勵甚殷要求甚高,在樂器和其他條件都在不大理想的情況下完成,小小瑕疵是在所難免,不過他還是滿意這三位青年演奏者的真摯純樸,帶來一股生動熱情,朝氣感人的演出(圖 2)。Leo馮完成混音Mixing後,便交給錄音室工程師K K Wong黃啟光的技術助理Jackie Lau,過帶寄去日本Denon Nippon Columbia Co. 製作黑膠和CD (圖 3)。
萬眾期待的日子到臨,火熱登場,眾鷹雲集馮大哥黑宮,隨著樂聲響起,大家都興高釆烈,喜不自勝,自不然寵辱皆忘,心情激動享受著我們的成果,第一隻古典音樂唱片的誕生。心醉神迷洋洋得意了好幾天,突然馮大哥召集大家到黑宮話有事相量,讓我沉醉著那銷售數字上大賣的美夢,到黑宮聽馮大哥有什麼好消息宣布。原來是金弦的老闆馬濬對馮大哥說他聽了「中西會」好幾個晚上,聽到馬駿一演繹「思鄉曲」思念故鄉之情時,發覺小提琴音色表現可人,只是覺得形像鬆散。他向馮大哥提出是否在錄音時,沒有留意到小提琴形像鬆散這個問題。寫到這裡想起前塵往事,我一直以來以為「思鄉曲」是馬思聰在文革時期移居美國,旅美期間思念故鄉有感而作。幸得鄺延益在選用這曲目時糾正了我的錯誤,他解說馬思聰被譽為中國小提琴第一人,他在1937年創作了「思鄉曲」,其主題音樂是來自綏遠民歌「城牆上跑馬」。從一首綏遠民歌中引發靈感,譜下了這首「思鄉曲」,撥動了多少為抗日救亡而奮戰的中華兒女的心弦,以如歌似訴的旋律表現出遠離家鄉的人們對故鄉所懷的思念之情。留戀在國土的靈魂,禁錮在他鄉的身軀,濃濃的鄉愁,化不開的思念,這時回憶起少時在故鄉的無憂無慮,快樂的生活,只有把這些寄託於這一首「思鄉曲」。「思鄉曲」更成為了馬思聰的代表作,被認為是中國20世紀的音樂經典之一。當我深入了解馬思聰譜寫這首「思鄉曲」的背景後,每次聽到琴聲傾訴思念故鄉之情時更倍有感覺。經過一輪測試母帶和CD製成品後,母帶正常沒有問題,CD出現問題是Jackie Lau在過細帶送去日本時按了反相掣,所以印製出來的CD便反相,如果用正相去播放小提琴形像便鬆散,為了產品的效果和質素只好用正相重造唱片和CD出售。當年一般情況下都是用正相來聆聽,沒有當今世代的音響迷重視正反相的關係。最後我們將正反相兩張CD做了一個套裝,作為教材版在國內銷售也賣了不少,彌補了部分損失。
正反相的取決
早前與幾位好友到一位資深發燒友家中欣賞他的新組合,主人家很自信地問有沒有帶CD來考牌,因為他信心滿滿覺得今天他的系統表現很出色,這位主人家一向持有輕視態度對我的音響言論,偶爾嘲笑我見識膚淺,更說我大肆吹噓誇張地宣揚自己是有料之人。既然他深深不忿今次送機會給我表演便從袋中取出The Best Of Saint-Saëns(圖 4),他一看這張CD是DECCA便選擇用反相去播,一開聲他心知不妙訴說這張CD是否「老翻」,我說是DECCA正版不過原版是PHILIPS, PHILIPS被收購後,DECCA用PHILIPS母帶翻造用DECCA品牌發行,CD盒內文寫得很清楚。我用正相播是靚聲的,不像現在這裡的聲音如此不濟,聲音鬆、郁、矇、樂器定位凌亂,整個音場前後感狹窄深度奇差。他慌忙下去檢查他整套音響的駁線相位是正確無誤,自言自語去移動他的左右低音音箱,氣定神閒地用反相去再播,聲音改善了聽感還可以,不過尚未達到我的要求,在催促下改回正相重播,樂器都能夠有實體感,輪廓分明呈現立體感而且音場中的樂器定位清楚,音色豐厚熱度溫暖。這次經歷共有五位發燒友見証下還我公道,力保清譽算得上是有耳之人,但移動低音音箱可以改變了音效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呢?我一下子滿腹疑惑起來便去請教有識之士,他說如果你明白喇叭箱內單元也有機會是反相接駁,所以移動低音音箱導至低音與中音或中音與高音單元之相位飄移,便改變了聲音在傳送上的相位和所需要的時間距離,更動輒超過+/-100度,房間反射又對相位影響再加上環境效果的影響,最終的相位在皇帝位上便有正反相的差別。大多數的發燒友連接系統時會從頭到尾,正相接正相、反相接反相,一個正相音波在揚聲器也應該播出一個正相音波的聲音,選擇正確相位播放便避免了錯誤相位影響音響效果這個問題,房間環境對相位飄移也是一項特別關注的重要課題。在只有黑膠唱片時代,在膽機天下時期大家對正反相的要求不大注重,當時正反相掣不大普及,只知道PHILIPS唱片好聲,盡量少買德國DGG唱片因為大部分都不靚聲,到CD機大行其道正反相掣在器材上已經成為基本設施,大家對正反相加深了認識,PHILIPS用正相錄音所以正相播靚聲,DGG用反相錄音所以要用反相播才靚聲。

圖4:The Best Of Saint-Saëns DECCA。
有理由要反相
我找到祖師爺陳經綸又多一個技術解釋,談論相位,先要了解喇叭在分頻點上相位變化,喇叭單元及其音箱和分頻器的設計極其複雜,尤其各單元的正負極性會引發發燒友的熱議。但可惜很多討論缺乏電學基礎,那便沒有討論空間了,只是人云亦云加上自己的主觀。在喇叭系统中,如有兩路兩單元以上的,需要一個分頻器crossover,好將兩段工作頻率供給低音和高音單元。因此,這個分頻器要設立一分頻點,例如在3000赫茲,分頻器便需要兩個電路,供低音的高頻截止在3000赫茲,而高頻也設計在3000赫茲以上通過然後供應高音單元。問題是這樣的濾波器並非在3000赫茲以斷崖式截斷(畢竟是模擬訊號特性)而是以斜坡式的滾降(即衰減),滾降是以每音程用分貝去表達,公式是dB/octave 表達,而通過這分頻器過濾後,單元有機會用反相形式接駁(圖 5)。我推而廣之音響房環境對相位飄移的影響,移動低音音箱這種不確定性的有效調控,成就了一種應用技術,音箱內的單元也有正反相接駁,可算是與科技共存的必然。
選擇的權利
黃牧原名黃維雄,八十年代以筆名黃牧與鄭延益同在「明報周刊」撰寫樂評,他倆互有交往談論樂壇趣事,我也有機會在旁做聽眾,黃牧對音樂和音響的論述啟蒙了不少愛樂者和音響發燒友。他是一位投資達人,很早便投資得手退休享受人生,但像他那樣為聽樂團演出,為求買到最理想的座位去聽他欣賞的樂團,不惜在歐洲住上一年半載,為了追星甚至冒著嚴寒天氣午夜排隊購票。世界上出名的靚聲演奏廳最佳座位,他都可以如數家珍般清清楚楚一一道來,那很可能與他是音樂發燒友同時是旅遊發燒友,又酷愛紅酒美食、古董鑑賞等,他對每種玩意都堅持著他執意的「畢生追求」。當時我想不通黃牧這麼執著堅守他的原則,付上一切努力都要買到心中最理想的座位是否過於執著,而其他位置也坐滿人去聽樂團演奏,我相信他坐在的位置在聽感上音頻正反相正確才能出現他心中理想的音場,才能定位準確,才可以完全投入現場聆聽樂團演奏真實的感覺,這正是樂迷和發燒文化的魅力所在。

圖5:500Hz和5kHz單元反相形式接駁圖(資料來源:www.tubecad.com)。
總結性結論
這篇東拉西扯文章條理紊亂,不能緊扣正反相的中心議題,不過自以為是的我將有限的認知,反映這種移動低音音箱的不確定性邊緣事例,展現重播聲音在房間內的反射或吸音流程中與環境碰撞所產生出來的正反相效果,科技共存的必然正反相單元接駁案例,在音樂廳內最靚聲的幾個座位是滿足有「追求」的人士,其他位置的是滿足到入座聽眾的「要求」,各取所需無劃一標準化或高低之分,目的只有一個,都是入座享受音樂而已。世事滄桑30年,隨著科技進步正反相線路的普及,用簡單的打掣方法通過聽感來確定用正相或反相,滿足了現今音響發燒友的訴求。一位資深發燒友提供了一張唱片公司的正反相列表,方便大家作為一份參考性資料(圖 6),最近有人力證RCA也存在正相唱片,在盡信書不如無書,信自己吧。希望讀者看畢拙作後不會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幸甚幸甚。

圖6:唱片公司的正反相列表。
※ 本文輯錄自【音響技術】2024年11月號第518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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