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不同風格的柴可夫斯基弦樂多重奏 Mirare MIR580

文︱Joseph OSK

柴可夫斯基是在創作他的第三號弦樂四重奏時，得知曾幫他首演的小提琴家 Ferdinand Laub 的死訊，使原本憂鬱的他更添傷感！聽得出抑鬱、憂傷與狂想等情緒瀰漫在作品的四個樂章之間。此作品具備交響樂的規模，卻仍保有室內樂的親密感，充份體現柴可夫斯基初創時期的風格：努力調和貝多芬的德國法則、法國音樂的和聲色彩，以及他對俄國的天生熱愛。宏大而冗長的第一樂章，尤其是開端的半音階與沉思氣息，明顯呼應了貝多芬的創作風格，但隨即被 Slavic 斯拉夫風情的主題所抗衡，並以歌劇般的華麗呈現。序奏的抒情樂段採用了傳統奏鳴曲來表達，並延續至中段，因有兩個主題曲調與三拍子節奏的配合而有流暢及非凡的互動。結尾處，序奏主題曲調的回歸，其哀傷的和弦演奏預示了世紀末法國象徵主義的來臨。輕快、閃爍的諧謔曲，是典型的柴可夫斯基風格，並提供了短暫而珍貴的喘息。隨後的第三樂章，以痛苦的哀悼作為全曲的高潮，此樂章表達柴可夫斯基強烈的哀慟，並透過弦樂的動機性與音色的滲透力，展現了令人動容的感性境況。但最終樂章卻以不太快的快板，堅決地喚起聽衆必須翻過悲傷的一頁，重拾歡愉與民俗風情，堅決的活下去！

相對於第三號弦樂四重奏，柴可夫斯基的 D 小調弦樂六重奏《佛羅倫斯的回憶》來得清新、自由及優雅。儘管如此，這個弦樂六重奏卻是一種新形式的嘗試，困難極大不是為六個聲部寫作，而是為一個管弦樂團作曲，然後再將之改編為六件弦樂器的演奏。雖說是佛羅倫斯的回憶，若刻意尋找純粹意大利風格，將會錯失重點，因為此作品本質上更具世界觀的包容性，亦藉此捍衛著十九世紀末爭論激烈的「純音樂」理念。作品洋溢著清新與優雅，並凸顯出源自美聲、美樂配以某種炫技式及自然流露的演繹。在精神飽滿的第一樂章，作曲家採用了協奏曲式的風格，由第一小提琴以熱情的曲調開場。雖然六件樂器營造出相當宏大的音響世界，第二主題曲調卻呈現極其細緻的描畫，是對副旋律與多樣樂器於音響質感的精彩示範。柴可夫斯基所追求的整體均衡，在如歌似舞並帶有動感的旋律中尤為成功，華麗的演奏極具畫面感。「佛羅倫斯」主題曲調隨後再次回歸，在細膩的撥弦背景下，於第一小提琴與第一大提琴之間交替傳遞，堪稱一絕。至於末段的兩個樂章，則展現出管弦樂化兼且複雜的寫作手法，融合多樣的演繹速度與音樂特性，更加上雄心勃勃的賦格，要求合奏中每位演奏者展現個人的演奏技巧。作為柴可夫斯基室內樂創作的巔峰，《佛羅倫斯的回憶》將他的詩意及敏感的創作靈感託付於聽眾，好使美妙的音樂得以流傳於世！

※ 本文輯錄自【音響技術】2026年1月號第532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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